作者: Ian Sibley-Calder醫生
翻譯: 江田島平八

比起英式橄欖球、 騎馬、 爬山等運動的嚴重意外, 潛水可算是較安全了。但我們是否可以就此掉以輕心呢? Ian Sibley-Calder醫生憂慮, 潛水員對永久性神經損傷危機的認知不足。

所有的訓練組織都會向潛水學員提及潛水伕病或減壓病，可惜往往是於小型的課室或會所內以無效、沉悶及間接的方式講述潛水伕病的情況及數字。和真正減壓倉內殘酷的實況, 可謂有天壤之別。

大多數的訓練給大家的印象是, 潛水伕病(DCI)是罕見的 (某程度上正確)。而且當你不幸患上潛水伕病, 接受一個容易使用的本地減壓倉短短療程, 已經可以使你痊癒。你又可以重投海洋的懷抱 (請參看相連的故事)。大家會預期那是一個能使你完全康復的治療, 沒甚麼後遺症。

各種潛水電腦及昂貴器材的引入, 給我們一個印象, 以為潛水伕病的危機已經降低了。我們會預期所有人都適宜潛水。

"體驗潛水"令這個"所有人都適宜潛水"的神話長存。那些"體驗潛水"通常於外地舉辦, "準潛水員"經過最簡單的醫學及體能篩選後, 便會被帶領到水中, 而且往往未經訓練便下潛到可容許的最深深度。當他們迷上這項運動，需進行深入的健康篩選時, 才發現有些人根本完全不宜下水。

我時常被有癲癇、嚴重糖尿病或有氣胸背景的人問及, 他們是否可以進行潛水活動。當他們發現我根本完全不需考慮便否定這個可能性時, 就會十分失望。而這種"人人皆可潛水"的印象深入民心, 我們醫生就好像是無是生非了。

究竟潛水活動的安全性如何 ?
讓我們來參考一些統計數字:
海軍醫學院及英國高壓處理協會搜集了所有曾於英國接受過減壓倉治療的潛水員資料。每年平均有二百二十名潛水員接受過減壓倉治療。 其中, 百分之八十四是優閒潛水員,百分之八十四是單靠普通空氣下潛到平均水深二十六米。可算是相當戲劇性的下潛了。

此二百二十名潛水員當中, 大約有一百五十人患上潛水伕病(DCI), 大家可以由圖表二發現, 他們被形容為虛弱、失去知覺及有一般體質毛病。

所有這方面的資料已經人所共知, 並於訓練課程中被充分提及。圖表一給大家一個更值得注意的病人治療結果。結果顯示, 有百分之七十三點三曾接受過治療的潛水員於初部治療後, 仍然有相關症狀。 最終的治療(通常經過一周至數月的多次治療)結果顯示, 完全康復的患者比例為百分之七十八點二, 局部康復的患者比例為百分之二十一點八。

一直以來減壓艙治療程序給我的印象是: 很多潛水員經過減壓艙治療程序後, 似乎均有後遺症.

有些患者可能只會有輕微的創傷後異常症狀, 但也可能有更嚴重症狀如全身無力、大小便失禁及有關記憶力的問題。而有關平衡力的後遺症似乎特別普遍, 例如會於漆黑中跌倒及容易受酒精影響等。為一項興趣而付上這些代價可謂太高昂了。

一項有關二十五位從外地進行潛水活動返國而有潛水伕病病徵的潛水員有趣統計: 他們的病因可能是否認有該病徵而不進行治療, 或是於接受減壓倉治療後便匆匆回國的結果。那群有後遺症徵狀的潛水員經常問我: "我的病情何時才會好轉?"

我的回答是: 他們的腦部或脊髓已經受到嚴重的傷害, 近似中風。當腫脹及瘀傷消退, 或身體可以"從新調節訊號路線"時, 他們的病情便可能有轉機。但如果於一年後仍沒有重大的好轉時, 病情就會持續一生。

潛水員經過減壓倉治療後有時會感到失望, 因他們對可以被完全治癒的期望太高了。這其實並不出人意外, 因為往往潛水伕病是以溫和的資態出現於學習資料中, 而大家對減壓倉治療的結果亦過份樂觀。

我懷疑這種過份樂觀的印象是原於商用減壓倉治療的結果。職業潛水員通常比運動級潛水員有更好的治療結果, 關鍵在於進行治療的速度。由於工作地點一般設有減壓倉, 因此職業潛水員可以於事發後很短時間內便接受減壓治療。

運動級潛水員卻常被延誤接受減壓倉治療, 可能是由於他們否認自己有潛水伕病病徵, 或者是送他們到減壓倉的過程需時。而延誤就醫的結果就令患者要接受另一套減壓倉治療的療程了。

快速地接受減壓倉治療是可以直接處理積存的氣泡, 可望即時防止神經繼續受損。延緩接受治療就代表失去了處理積存氣泡的先機, 而要去治療神經損傷及患處周圍腫脹的後遺症了。

我的出發點是要讓大家知道及了解危機。當你攀山時, 會十分明白將會遇到的危機是你可能會失足墮下而骨折, 甚至死亡。你可以接受相關訓練及帶備所有最好的攀山器材,但你不能因此而排除所有危機及抗衡地心吸力。

潛水的危機也類同: 你可以接受相關訓練及帶備所有最好的潛水器材,但你不能因此而排除所有危機或於水中不依靠器材而呼吸。

圖表二: 潛水伕病的神經性病徵 橫軸: 感覺神經問題, 全身乏力, 身體機能問題, 感官問題, 括約肌問題,意識清醒程度受影 攀山與潛水的危機沒有分別, 只是攀山的危機比潛水的危機較明顯罷了。除非我們能向潛水員全面地教授潛水活動正反兩面的知識, 否則難以給他們去評估究竟潛水運動是否適合他們。

那已經暴露於危機中的潛水員, 例如那些已有潛在病況的又如何呢? 目前大家都認為所有人都可以潛水, 而且危機也低, 所以為何他們不能潛水呢? 問題就在於大多數人都不會去評估潛水的危機, 或不會對潛水的危機作出相應預防行動。當麻煩出現時, 就會令危險加劇, 甚至會危及他們的潛伴或救援人員的生命。如這些人不醒悟問題出於自身缺乏對危機的認識而開始去責難其他人的時候, 我相信他們最後就會訴諸大量的法律訴訟了。

年輕的潛水員如何面對潛水伕病後, 會有百分之二十的機會永久性神經損傷呢?
首先, 他們患上潛水伕病的機會不大。但你會否讓你疼愛的孩子於未曾完全明白攀山的問題或危機時, 便讓他們去冒險攀登高山? 他們絕對不會欣然接受那往後十年的神經損傷後遺症。

潛水員暴露於危機中已是老生常談了, 但當中的危機仍要被清楚解釋好讓大家明白。我們可以改善相關訓練、減少危機及改進潛水模式。 然而, 最重要的是讓大家明白, 他們將會參與一項可導致永久性健康損害, 甚至是死亡的運動。 左下圖表的橫軸: 神經系統, 四肢的痛楚, 一般症狀,肺部的問題, 淋巴的問題, 背痛

本文章原載於 2003年四月之Diver雜誌，現得Diver雜誌之授權刊登。